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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 第22章

    “好啊,你就这么恨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每次在你这里都讨不到好,想出口气,到头来吃苦的还是我。”

    苏韵锦也想起来,从高中时起,大家都说他足球踢得好,可是在她这个门外汉看来,他不是踢出界,就是腿抽筋,要不就骨裂,好像从没有风光过,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邪门。想着想着,不由得就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刚喂他重新吃了止疼药,苏韵锦睡下,感到有只手伸进自己睡裙下摸着她的腿,不时还用力捏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拖长了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我的脚好像没知觉了!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
    苏韵锦耐心地说:“因为这是我的脚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我皮肤怎么那么滑。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苏韵锦背对他闭上眼睛,只要他一天没断了这贼心,就根本不用替他担心。他将错就错地摸了一会儿,遗憾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韵锦。”

    “我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黑暗中笑了笑,“我现在是病人,你围着我转也说得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听他那声音,竟然有几分心满意足的味道。苏韵锦忽然有些难过,他的爱太重了,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背负。

    第16章 爱让我们彼此伤害

    不是没有想过多抽时间陪他,可工作上正是关键的时刻,苏韵锦不想自己和同事之前的种种努力付之东流。当天完不成的工作她尽量带回家等到程铮睡着后再爬起来做,平时也尽量让他高兴一些,买了好几张他喜欢的游戏和电影光盘,自己能代替老保姆做的事就尽量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可就算是这样,程铮还是不止一次地提起让她辞职的事,在他看来,她就算非要出去工作,妈妈和舅舅那里有的是岗位让她挑,为什么要做那些又忙碌又没有多大收益的工作。每逢说到这个,苏韵锦不想和他吵架,就当成没听见。

    等到程铮可以下地活动,公司对她们的方案作出最后抉择的时间也近了。他能扶着拐杖走几步,洗澡还是得她帮忙,苏韵锦总是先给他洗,然后才轮到自己,可是每次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烟味或是酒味,就会很不高兴。

    她这段时间接触客户比较多,每周都有一两次饭局,身上难免沾染了烟酒气息,自己也不是很喜欢,但大家都是为谋生计,有谁能事事都依着喜好来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的岗位还不如在客服中心,女孩子跑市场有什么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姓徐的还是你们副总?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。”

    “你非要做这方面的工作,‘衡凯’也不是没有市场部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话你总是当耳边风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样的抗议最后总是因为苏韵锦抹了他一头的泡沫被打断,程铮却没有因此打消让她离开现在公司的念头。而且苏韵锦也发现了,他对只打过几次照面的徐致衡特别有敌意,总说对方对她的看重和亲近是别有用心,让苏韵锦趁早离了他的魔掌。苏韵锦说他无理取闹。她现在只盼着上头早点给出个结果,到底自己的方案获胜或者落选,她心头的一块儿石头就落地了,也可以借此机会把年假请了,好好陪他一阵,堵住家里这祖宗的嘴。

    程铮最后一次到医院复查那天,苏韵锦没请到假。其实这时他已经大致恢复得差不多了,只是不能奔跑和长久站立,而且自称是病人,没个人“照顾”总不像话。苏韵锦托了章粤陪他去,顺便接送他。

    自从上回程铮在沈居安面前的无理,这表姐弟俩私下再没有联系过,可他们从小必系就好,其实早就不生气了。程铮自然是不肯先服软,章粤却是必须在沈居安这件事上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,所以谁都不搭理对方。

    苏韵锦代程铮出面请求章粤帮忙无异于给了他们双方一个台阶,章粤爽快地同意了,程铮也没说什么,但看得出他们都为关系和解而松了一口气,苏韵锦也放心了。今天公司针对他们的策划案召开评审会,几个重要的经销商也参与了会议,当场并没有给出结论。晚上徐致衡牵头宴请几大经销商代表,让市场部负责新产品策划案的几个人也一块儿陪一下,听听他们的意见。苏韵锦不敢推辞,出发前给程铮打了个电话,得知他跟章粤一起回舅舅家吃晚餐,也就放心地随着同事们去了聚会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到她从闹哄哄的饭局中抽身,已经过了晚上十点,那些白天一本正经的大客户一到了酒桌上就放开了,苏韵锦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年轻女性,饶是现在酒量锻炼得比以前稍有进步,但是在空腹的情况下被客户灌了几杯,还是有些眩晕。

    “韵锦,没事吧。要不要送你回家?”徐致衡的车停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苏韵锦虽从未觉得副总对自己有任何非分之想,但程铮既然明确表示过不喜欢自己和他走得太近,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,心想何必为了省几个打车钱惹出另一番风波,于是笑着对徐致衡挥别,“谢谢徐总,不用了,我住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想到了程铮,苏韵锦从包里找出手机,不看则已,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,屏幕上显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程铮打过来的,还有好几条短信:

    ——“今天拆石膏了,走路的时候感觉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在舅舅家吃了饭就回去,你也早点回来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章粤和姓沈的闹别扭了,等下司机送我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?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到家了,没带钥匙,你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让司机回去了,你搞什么鬼,赶快回话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苏韵锦,我数三声你再不出现就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“我脚要断了!”

    ——“你没事吧,别吓我,我很担心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风袭来,苏韵锦忽然一个激灵,薄薄的酒意全部散尽了,她不敢耽搁,连忙拦了辆车,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开回家。气喘吁吁出了电梯,只见程铮靠在门上,手里抓着外套,一旁的地板上扔着个打包好的饭盒,脸色不大好。

    她小跑着上前去,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没带钥匙又回得那么早,等久了吧?”

    程铮直起身来,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,动了动刚拆石膏的那条腿,眉头顿时一蹙,苏韵锦也知道他骨伤初愈,不宜站久,看在眼里就更加心虚。

    开锁的时候,他似乎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,面色更是结成了霜。门一开,他就绕过她自顾自地走了进去,苏韵锦在门口顿了顿,略微感到有些尴尬,连忙提起地上的那个饭盒,尾随着进了门。

    程铮灯也不开,用力坐到沙发上沉默不语。习惯了他发脾气时恶形恶状的嚣张模样,现在这个情形反倒让苏韵锦感到不知所措,她按亮了灯,打开他带回来的饭盒,挤出笑脸道:“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。”

    饭盒里是几只蒸好的大闸蟹。现在正是吃蟹的好时节,章家的老保姆特别擅长做这个,想来是程铮在舅舅家吃饭,看到餐桌上有螃蟹,想起苏韵锦也喜欢吃,就特意给她带了回来,而章晋萌一向疼爱外甥,岂有不答应的。

    “哎呀,这螃蟹看上去真肥,我最喜欢这个了……我吃一个你不生气吧?”苏韵锦特意用惊喜的口吻说道。

    程铮却走过去,端起她面前的螃蟹朝垃圾桶一扔,“都凉透了,有什么好吃的!你在外面有吃有喝的,也不在乎这个。”

    苏韵锦又是心疼又是郁闷,不好发作,便柔声问道:“你都吃过饭了吧?站了那么久饿不饿,要不我给你再做点吃的?”

    程铮冷着脸,什么都不说。苏韵锦一看他的神情就明白了八九分,如果章粤和沈居安之间闹得不愉快,想必饭桌上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胃口,程铮肯定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回来了。于是她笑着推他去沙发上等,“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……鸡蛋、苦瓜,我给你炒个……”“我最讨厌的就是苦瓜!”

    苏韵锦一愣,随即道:“那我找找有没有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饿死也不用你管。”程铮恨恨道,“我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,你根本就不在乎。”

    苏韵锦的手顿时僵在了打开的冰箱门上,她何尝听不出他话外的意思。他惦记着自己爱吃的东西还眼巴巴带了回来,可家里却只有他最不喜欢的……可是这一两个月几乎都是保姆买菜做饭,这些都是前几天买了留在冰箱里的,苏韵锦平时中午不回家,程铮今天一早就出去了,所以保姆没来,偏偏就剩了鸡蛋和苦瓜,这实在不是苏韵锦的本意。程铮血热,章晋茵也叮嘱过,吃一些凉苦的东西对身体有好处,想必是这样保姆才会买,程铮过去看了就皱眉,可是有时苏韵锦哄他几句,他也能吃下一点,偏偏赶上这个关口,却让他有了宣泄的借口。苏韵锦转身握住程铮的手,“对不起了,今天来了几个重要的客户,他们的意见对于我做的方案来说很重要,实在推辞不了。我也没想到你回来得那么早,还没带钥匙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我的错行了吧。我不回来不是更好,也省得耽误你的远大前程。”程铮一把甩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苏韵锦将手慢慢收了回来,说:“程铮,讲点道理。我是回来晚让你久等了,这是我不对。但我不是故意的,当时周围太吵了,手机放在包里我没有听到响声,也没有想到你忘记带钥匙,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鬼要你道歉。什么工作?不就是陪一群色鬼喝酒。你那个姓徐的老总叫你去的?你才到市场部多久,天上就有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砸到你头上,你以为只有你工作表现优秀?”“我不想跟你争这个,我做我的分内事,但求无愧于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然无愧于心。亏我怕螃蟹放久了味道不好,急急忙忙赶回来,结果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,两个小时!一滴水都没喝。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,你问过我的腿怎么样了吗?我在你看来就是个只会给你制造麻烦、拖累你的人?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那么想?你也有你的事业,我从没有因为这个指责过你,为什么你不能稍微体谅我一下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体谅人,也不会关心人——当然,我不是温柔体贴的沈居安,也不是你们那个把大好前景摆在你面前的徐副总。”

    苏韵锦咬紧了牙关,又松开。他生气的时候说话本来就难听,现在更是不堪入耳,让人恨不得给他一巴掌,可理智在提醒她,都在气头上,何必火上浇油。他就是这样的人,让着他一点就好。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“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
    程铮冷眼看她把一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好了,我知道你口渴,别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换做是以前,只要她说几句软化哄哄他,他什么气都消了,可是现在她的样子在他看来就好像在应付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。他需要的是她的在乎,而不是敷衍。

    “我不喝!”他心烦意乱地推开她的手,不料一时用力过度,苏韵锦握杯的手被挥得歪向一边,水溅出大半,正好洒在她放在餐桌的文件夹上,那里面放着的是她这段时间的勤苦结晶,这份打印出来的策划书是她为明天决定最终方案的总结会上用的。

    苏韵锦唯恐文件夹里的纸张被打湿,低呼一声,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扑过去查看。程铮本来也没想到会害得她失手,可是她面对那个文件夹的时候如此紧张,毫不犹豫就拨开了挡在前面的他,他的脚本来就有些支撑不住,晃了一下险些摔倒,可她竟然都没看他一眼。程铮怒火中烧,他痛恨苏韵锦拨开他的那个动作,嫌恶而轻视,一如初见时两人撞在一起时她拨开他那样,这让他感觉从开始到现在,她对他的忽略从没有变过,一直都是他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。

    苏韵锦拿出策划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有些水渗进了文件夹,前几页的边角被打湿了,但好在没彻底毁掉,刚松了口气,手里的纸张突然被人抽走,只听到“嘶嘶”两声,就在她面前,好端端的企划书被程铮撕成了四份,并被用力扔在淌水的餐桌上。

    苏韵锦定定地看了他几秒,又看了看那份面目全非的企划书,作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桌上剩下的那半杯水朝他脸上一泼,然后将空了的玻璃杯重重朝地板上一摔,清脆的破裂声如玉碎般惊心。

    “这样你高兴了?”她的声音里仿佛也有什么东西正在碎去。

    大家都疯了,那还要理智干什么?

    水沿着程铮的面颊往下滴,他带了点难以置信,没有拭去脸上的水痕,而是朝大门的方向一指,“你走,我不想看到你!”

    苏韵锦二话没说拿起包就走,程铮的动作比她更为迅猛,他挡在她面前,苏韵锦撞在他身上,往后退了一步,大腿抵在餐桌的边缘,整个人往后仰了仰,程铮顺势将她按倒在餐桌上。苏韵锦抬腿死命地蹬开,挣扎着刚直起身,就被程铮反手揪住发梢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噢!”头皮上撕裂一般的痛楚让苏韵锦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,也不管面前是什么就挠了过去,险些抓到程铮的眼睛,在他眉骨上留下数道血痕。程铮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豹子一样被激起最原始的凶狠,苏韵锦的下半身又一次重重撞上餐桌,这次她动弹不得,只感到身下的衣服很快被桌面的水痕濡湿,冰凉地渗进肌肤里,程铮制住她之后就开始撕扯自己和她身上的衣服。

    苏韵锦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,这种情况下勃发的欲望在她看来和畜生没有两样,那不是爱,只是占有欲,她也豁出去了一般,明知道处于弱势却仍殊死抵抗。两人在沉默中撕扯、喘息,如肉搏的受伤野兽,程铮很快占据了上风,苏韵锦在挣扎中每根骨头都像是被碾压过一般地疼,但临到头来的那一下,还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声痛叫。程铮在这方面一向不甚温柔,过去她不是没有抱怨过疼,然而这一声却让他心头一凛,活似濒死前的哀号。他别过她的脸,只见她双眼紧闭,满脸泪痕,却彻底放弃了挣扎,任由他摆布。

    两个人,怎么可以在肉体如此紧密相嵌时,灵魂却渐行渐远?程铮明知自己这么一来是大错特错,但却没办法停止,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失去,拼命想抓住,却像指尖的一阵烟,只有身下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。

    程铮俯下身,用额头去蹭她腮边的泪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那么爱你。”

    当他平息下来,松开了力道,苏韵锦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她说:“你当然爱我,就像爱一只猫,爱一条狗。”

    程铮抱着她,怔怔地说:“不管怎么样,我不会放手。”他其实已慌到极点,此刻的苏韵锦有种心灰意冷的意味,他怕自己一松手,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停留在自己怀抱里了,想尽了一些可能的方式,说出来的却是最混账的话:“你不能走,你还欠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欠了你十一万。”

    苏韵锦没有走。可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,纵使千般弥补,也再也回不了当初的模样。他们狠不下心别离,在一起却只剩下煎熬。那一个晚上之后,程铮和苏韵锦都绝口不提发生过的事。从此相处,如履薄冰。他们想要厮守,却不知如何是好,于是开始小心翼翼,生怕一句话,一个眼神就触痛了对方,渐渐地相对无言,各自舔着自己的伤口。小小的公寓,原是两人的方寸天堂,现在却觉得狭小的空间让人避无可避,几乎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程铮撕掉的策划书只不过是打印出来的文字版之一,只要她想要,还可以打印出千千万万份,但他们斤斤计较的其实都不是看得见的东西。总结会上,徐致衡说她所在小组的方案很优秀,公司最终选择的却是另外一个,她也无话可说,下班后对着棋盘如古井水般寂然,段位却不见提升。

    程铮上班之后,保姆不再来了,只要有空,苏韵锦还是做好两个人的饭菜,再也没有他不喜欢吃的任何东西。至于他回不回来,吃不吃,她不闻不问。

    不愉快发生时,程铮的病假还剩几天,可他次日就回公司报道了。接下来的日子,他“加班”的次数越来越多,回来时通常已是午夜。他没有再碰过苏韵锦,就像他不敢触碰两人最不愿意谈论的将来,仿佛一伸手,就会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苏韵锦也闻得到他身上一日浓过一日的烟酒气息,有时还夹杂着暧昧的香水味,她愈发地沉默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就赶上了国庆长假。十一早上苏韵锦起床已不见程铮,昨晚他后半夜才回来,那时她已经睡下了,迷迷糊糊间被吵醒,身畔有浓重的酒味。以往苏韵锦会强制性地把他推到卫生间收拾干净了才许他上床,但现在司空见惯,连开口说话的念头都丧失了,只是卷着被子将身体尽量远离他。程铮也蒙头大睡,天未亮的时候,他翻了个身,搂住了苏韵锦,手脚都搭在她的身上,隔着被子,苏韵锦苏醒后的身体都呈现出明显的僵硬和紧绷。过了一会儿,他再度转向另外一边,始终背对着她,直至清晨。

    两人昨晚一句话没说,苏韵锦也不知道程铮一大早去了哪里,后来才看到冰箱贴上他留下的字条,寥寥几字,说是自己假期和朋友一起去“散散心”。洗衣篮里倒是有他早上换下的脏衣服,苏韵锦木然地一一翻捡出来清洗,在他衬衣的胸前部位看到了再明显不过的脂粉痕迹。她盯着看了许久,慢慢松手。

    苏母的宫颈癌在经过了一个疗程的化疗之后,病情得到了控制。出院以后一直在家休养,虽然身边已不再时时需要人照看着,但精神相比以往还是差了很多。

    长假的第一天,县里的公园有隆重的庆祝活动,她现在最怕吵闹,出不了门,丈夫和继女都打算留在家里陪她。可她看得出小女孩对外面喧闹声的向往,正是好动年纪的孩子有几个真心愿意节假日被拘在家里的。于是她说服了丈夫带女儿出去逛逛,这段时间为了照料她这个病人,他们都闷坏了。

    他们出门后,她一个人卧在阳台的躺椅上边晒太阳边闭目养神。秋日的云层很薄,被看似温和无害的阳光晒久了,人的意识也恍惚了起来,她缓慢起身想去倒杯水,刚站起来整个人就觉得一阵晕眩,幸而一双手及时地扶住了她,她抬头,竟然看到本该远在他乡的女儿站在面前朝她微笑。

    “我又犯糊涂了吧,前几天是你爸来和我说悄悄话,今天又看到你了。”她喃喃地说。苏韵锦小心搀扶着妈妈走回房间,笑着道:“是糊涂了,连一个大活人是真是假都分不清。”苏母摸了摸女儿的手,温热的,玄关处还放着件简单的行李,这才相信女儿是真的回来了,不由得惊喜交加。女儿上次回来还是刚得知她生病后不久,一同返回的还有程铮,她担心他们耽误了工作,没几天就把他们赶了回去,想不到今天女儿竟招呼也不打地出现在身边。苏母打起精神要给女儿做她最喜欢的家常菜,被她按回床上躺着。苏韵锦收拾好东西之后去附近的小菜场买了菜。等到周叔叔和妹妹回家,做好的饭菜已经热腾腾地摆了一桌。

    他们见到苏韵锦自然也是既意外又高兴,苏母喝了一口女儿盛好的汤,感叹道:“以前你爸爸还在的时候,我们也是把你当宝贝一样,哪里舍得让你进厨房一步,还担心你以后什么都不会,想不到女儿大了,做家务事竟然一点也不含糊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姐姐要给程铮哥哥做饭,我以后长大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然也会下厨的。”

    听女儿这么一说,老周才想起来问:“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?程铮呢?”

    苏韵锦给妈妈和妹妹夹菜,轻描淡写地说道:“哦,他和几个朋友出去玩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朋友?”苏母微微有些惊讶,“你没一起去?”女儿和程铮在一起之后感情一向很好,这个她是知道的,程铮虽爱玩儿,但这样的假期两人总是焦不离孟,鲜少听说其中一个独自去寻开心。